2015大中華區MOOC研討會現場直擊

2015年8月17日,逢甲大學舉辦了2015大中華區MOOC研討會,來自兩岸三地的開放教育推動者共襄盛舉。上午兩場在談MOOC的開放程度、大數據應用及未來展望,下午兩場則由北京清華和北大的兩位教授進行MOOC經驗分享。

MOOC夠「開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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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演講由MERLOT的Sorel Reisman進行分享。MERLOT是發展多年的開放教育資源資料庫,其網站上可以查詢各種開放教育資源,都有很完善的詮釋資料(metadata)以及評價。使用者也能在此網站上形成社群,分享與討論如何使用開放教育資源。可惜的是,目前該網站的中文使用者和中文開放教育資源都不多,也可能因此在亞洲較少人熟悉它。

Reisman指出,MOOC這個字是新的,但是e-learning早就有多年發展。2012年因為有一群人同時對此感興趣,才引起一股熱潮。當時各種揣測,包含:MOOC帶來改革、MOOC會降低教育成本、MOOC會減少教職員人數、MOOC可以賺錢,如今看來都並未實現。不過讓開放教育資源因此廣獲重視、大幅成長,的確是有勞MOOC現象。

現在的MOOC由老師和機構所掌控,使用者雖然可以免費使用,可能會給予學分或證書,但主要是在可以容納大規模學生的線上學習管理系統上傳遞,無法讓其他老師重複使用這些課程。

或許大家會想,MOOC讓我可以在家觀看課程影片和寫作業,為什麼說「無法重複使用」呢?其實Reisman強調的是採取開放授權的「開放」,他最推薦大家使用CC BY授權,也就是只要求重複使用者標示作者姓名,就可以自由改作、散佈,也可以商業利用。若教學素材採取開放授權,老師和學生或不同目的的使用者就能在不用支付費用和取得授權的情況下,將這些素材自由做不同的加值利用,翻譯、出版、重新剪接等都更為容易。早期的開源軟體(open source)、開放近用期刊(open access)、開放教育資源(open educational resource)運動,雖然各有各的目的和動機,卻都採取了開放授權。

另外,Reisman也提到,MOOC讓我們觀察到線上學生必須要能自我約束和規範,大一大二的學生因而比較不適合,高年級與研究所階段的學生就比較能完成線上自主課程。不過多數MOOC學生是為了興趣而非學分修課,多數學生自己已有學位,因此課程中輟率高達九成、完成率小於3%。

從大數據看MOOC的未來發展趨勢

第二場演講由香港中文大學計算機科學與工程學系的金國慶教授主講,他的背景是機器學習,因此將講題重心放在大數據與e-learning。

一開始,金教授就指出,目前的教育體系讓每個人都用同樣的方式學習和考試,這是不合理的。就好像是跟大象、猴子、馬等不同動物說:「為了公平起見,你們每位的考試題目都是一樣的:爬上那棵樹!」一樣荒謬。教育應該更加個人化,而善用大數據追蹤學生從小到大的學習資料,就有可能因應他的程度、能力、優劣勢,發展出更個人化的教育。

提到大數據,有4個V—「Velocity、Variety、Volume、Veracity」。用於教育領域,速度(Velocity)指的是我們每天都被快速更新的資訊轟炸、有學不完的方法,數量(volume)指的是每個人都能提供內容,多樣性(variety)指的是教育形式很多元、不再只限於傳統講述教學,真實性(Veracity)則是牽涉到資料越多則雜訊與不確定性等問題越多的狀況。不過,現在處於一個e-learning overloaded的時代,其實我們要想到第五個V—Value,也就是我們有這麼多資訊、這麼多資源可以利用,到底我們要追求以及最重視的價值是什麼,唯有掌握這個核心價值,這些數據才真的會發揮作用。

現在許多人對於MOOC的認識都還停留在製作影片內容的階段,金教授希望透過他的分享讓大家發現MOOC其他有潛力的發展面向。他指出幾個未來的發展方向,包含:哈佛大學同時使用itune、youtube、edx等管道同時提供多種模式的數位學習(Multimodel learning),接觸不同使用者;喬治亞理工與Udacity合作結合SPOC提供學位;以MOOC為工具進行翻轉教室;可汗學院將影片碎片化模組化後進行的微型學習(Microlearning);根據學習資料推薦學習路徑的個人化學習;學習完立刻測驗促成的積極學習(active learning);從彼此身上學習的同儕學習(peer learning):善用學習分析(learnig analytics)改善教學及進行大學排名。

而金教授的實驗室就在開發新的同儕評鑑機制。想像一下,如果有六個大小不同的球和六十個大小不同的球,哪個比較好依照大小排序?由此可知,當學生數量增加時,老師就很難替學生排序誰好誰壞。但是要學生幫同學排序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金教授便想到讓每個學生都做二元對比,也就是說每位學生都評比兩份作業,不用給分數,只要說這兩份作業誰比較好,最後累積起來由電腦來跑出最後整體班級的排名。當然這還是要配合老師設計好的評分標準,告訴學生要用哪個標準來判斷誰比誰好。

最後,金教授分享了他們現在正在發展的KEEP平台,全名為「知識與教育交流平台Knowledge and education Exchange platform」,這是由香港政府大力支持的教育平台,提供三年資金、目前還在第一年。他們與Coursera、edX、ewant、 學堂在線等平台合作,提供更好的索引系統、讓這些課程的檢索更為容易。另外他們也提供一些教學工具評論,讓更多人知道要怎麼善用網路小工具於教學現場。還有一個問卷工具,能讓老師立刻用問卷作測驗,了解學生是否理解概念。當然他們也會發展不同的學習資料蒐集方式,進行大數據分析。有興趣的人可以去他們的網站進一步了解,他們也在Apple商店提供APP。(網站介面很漂亮!)

金教授說他們未來還會進一步探討如何將遊戲化融入教育,以及開發社會化學習的工具,並進一步思考要怎麼善用穿戴科技於教育。

北京清華與北大的MOOC實踐

下午場的人少了很多,才知道原來有專業人士的Session,其實我比較想聽那些場次QQ。畢竟這種學校經驗談雖然有趣,但都比較淺,網路上可能也都有相關資料了。不過我就是一個旁觀人士阿~~(默默飄走orz)

北京清華大學由孫茂松教授進行分享。目前北京清華已經開設102門MOOC,排行世界第一。他們由校長主導,有鑑於讀書對華人世界的重要性及廣大人口對於教育的需要,他們認為積極推動在線教育是面對未來的戰略部局,更何況MOOC可以對校內和校外都能產生好處。

北京清華在推動MOOC上有許多方面的措施,除了開設課程,他們也將edX進行改版和加值(像是可以利用關鍵字找到影片段落還有未來會進一步發展知識點的連結),發展為功能大幅提升的學堂在線。另外他們也成立了慕華教育科技公司、配合政府成立教育部在線教育研究中心,以便讓各種事務能推動得更加順利。這些發展都符合其戰略決心「兩個必須」:必須建立與自身地位及生育相稱的MOOC課程資源體系、必須建立獨立自主的MOOC平台。

孫茂松教授分享了幾件有趣的現象:1. 由於學堂在線的課程以中文為主,所以從修課者的分布區域就可以了解華人在世界的分布位置於何處,比人口調查還迅速精確;2. MOOC老師在路上會被不知名的路人讓位,因為路人在網路上修過老師的課;3. 青春亮麗的老師在MOOC上特別受學生歡迎,也讓這些年輕學者有了崛起的管道;4. 北京清華將學位論文答辯也錄製成MOOC,而且事前沒有知會,導致學生特別緊張、會花更多心力在準備答辯上,這也讓社會可以檢視繳交納稅錢給大學栽培人才到底獲得了什麼樣的成果。

孫教授也介紹了幾門好課,還有他們推出的混合式教育學位、清華復旦的輔修專業,有興趣者可去學堂在線進一步了解。另外,目前有些缺乏優秀師資的二本大學開始使用北京清華的課程進行翻轉教室,一開始家長會質疑為什麼老師不教課都在看影片,學生也不習慣在家看影片學習,因此還是要聚在同一個班級裡一起看教學影片,慢慢帶上軌道後才會比較順利。當然北京清華也會因應這些學校調整課程目標和內容,由於MOOC的單元切割得很細,因此要拿掉那些比較難的知識點其實是很容易的。他們發現,這樣子的教學會激發後段學校學生的潛力。北京清華校內也有很多課程在進行翻轉,也有研究證明翻轉教室的學習成效比一班課程要好。

北大則是由張銘教授進行分享。他說北大的師生都特別的自由散漫,沒有什麼上對下的要求,老師都是自發性的報名開課。其中以計算機類的老師和學生特別積極。

不過,他們特別重視課程品質,因此只將課程放在國際平台上,而且難度不變,維持北大的水準,上線的課程都還是十周左右,開課前還會經過審核。在此情況下,他們目前只有40門課,而且由於中國大陸的網路有屏障,所以很多國內學生其實無法順利連上edX和Coursera觀看北大課程。張教授也提到,其實北大學生的課內壓力非常大(因為他們太優秀,不給他們多點學習任務,他們會瞧不起老師),導致他們另外於線上上課的時間和意願都比較低。

北大會想推動MOOC,除了考量到它是個國際趨勢,也考量到MOOC未來可能會影響學校聲譽價值,還有學習者的習慣正在改變,如果不開中文課程,搞不好學生都去聽西方大學的課了。

由於重視品質,北大會開培訓班給MOOC開課老師上課,由於大學老師都只受過本科專業訓練,多數不懂教學原理或是錄影時的技巧,這些課程對他們很有幫助。他們甚至請北京電影學院播音老師來教要如何在影片上展現自己。不過,他們的教材製作成本很低,因為上級說「你們在校內做幾十頁的PPT都不用給你錢,怎麼把PPT搬上網路就要給錢?」(類似意思),資金主要都是花在人力上面。

另外,他們也很重視課程互動,討論區的訊息必須在24小時內百分之百回應。這點很值得肯定。因為有太多MOOC都是只開課,助教和老師與學生的互動很低,這樣其實和開放式課程沒差多少。

張銘教授很大方地分享他們的各種數據(到目前為止,還沒見過台灣的學校有明確的展示,就算數字不好看,也是要讓大家看到、面對、檢討,然後才能成長阿~),他們的課程完成率不到3%,約60%學生會看影片,但是只有10%學生會完成作業,這可能跟他們的課程難度還有放在國外平台有關。今年他們有和阿里集團推出華文慕課,尚在測試階段。

北大同樣有進行翻轉教室的實驗,張教授說其實翻轉教室的功效如何還是要看老師如何設計,並不是每個老師都能進行好的翻轉教室。他們的研究結果便發現翻轉的班級會有更多學習活動,學習表現也比較好。目前北大有14門課進行翻轉。不過如果是三學分的課,學生只願意自學一學分翻轉兩學分,畢竟翻轉其實會增加學生的負擔。通常用來自學的一學分課都選在早上學生本來就愛俏課或容易睡著的時段。(說真的,國內如果想推翻轉教室,不妨也做幾個研究出來,證據會說話咩~)

北大雖然主要是以華文使用者為對象,但是也有印度學生修課時要求有英文字幕,雖然為此花耗大量心力,然而也因此可以拓展知名度到其他國家,讓其他地方也知道北大是個好學校。另外,字幕方便學生檢索,對於課程內容的接收也會比較準確。

文/ 柯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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